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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新、治理和能力:对竞争政策的启示——致敬恩师兼同事、诺奖得主奥利弗·威廉姆森

来源于 《比较》 2021年第4期 出版日期 2021年08月01日
资料图:奥利弗•威廉姆森
文|戴维·蒂斯

   *David J.Teece,伯克利加州大学哈斯商学院Thomas W.Tusher全球商业讲席教授,商业创新研究所所长、全球战略和治理中心主任。他开创了动态能力理论,并将动态能力定义为整合、构建和重构内外部技能(competences)应对环境快速变化的能力。原文“Innovation,Governance,and Capabilities:Implications for Competition Policy—A Tribute to Nobel Laureate Oliver Williamson by His Colleague and Mentee David J.Teece”,刊载于Industrial and Corporate Change,2020,Vol.29,No.5,pp.1075-1099。

  **作者感谢Charles Baden.Fuller、John Blair、Charles Clarke、John de Figueredo、Michael Katz、Greg Linden、Jackson Nickerson、Will Mitchell、David Mowery和Nicolas Petit的重要想法和投入。还要感谢主编Josef Chytry,感谢他加快了流程,并帮助Caroline Orille为这篇文章的发表做准备。

1.引言

  奥利弗•威廉姆森(Oliver Williamson)是一位跨学科的学者,他的工作影响了经济学、政治学、社会学和法学诸多领域。他还肩负起复兴制度经济学的重任。瑞典皇家科学院的诺贝尔奖委员会本可以将他在反垄断与规制或制度研究方面的工作作为颁奖理由,却选择了“因为他对经济绩效,尤其是企业边界的分析”而授予其诺贝尔经济学奖。对企业边界以及间接地对企业规模的解释是威廉姆森工作的中心,而我在本文中关注的重点正是他对(纵向)一体化的思考。

  2010年威廉姆森在他的诺奖获奖演讲中宣称:交易成本经济学关注的是复杂的合同与商业组织,而不是“在森林的边缘用坚果换取浆果”(Coase,1992)。威廉姆森对正统观念的突破就在于,他不接受零交易成本的逻辑,而这一直以来是一个标准的经济学假设。相反,他追求更现实的假设:与组织经济活动相关的交易成本或治理成本是正的。通过这样的假设,他发现制度、规制和复杂的组织结构(特别是公司)往往是让市场良好运行的必要条件。他赞成哈罗德•德姆塞茨的观点:“新古典经济学的愿景是理解价格体系如何协调资源的使用,而不是企业的内部运作”(Demesetz,1983,第377页),并继续推动用交易成本的企业观取代新古典的企业观。

  对于一位荣誉等身的学者,我能想到的最佳致敬就是继续推进他的研究,*1.例如De Figueiredo(2010)、Hermalin(2010)、Shapiro(2010)、Spiller(2010)、Tadelis(2010)、Teece(2010),其中威廉姆森在伯克利加州大学哈斯商学院的同事发表了很多论文表彰他。就像他还在我们身边激励着我们一样。事实上,威廉姆森在他的诺奖演讲中预言:“交易成本经济学的研究面临着一个有趣且有挑战性的未来。”(Williamson,2010,第687页)

  交易成本经济学的未来是本文的重点。就像在他之前的罗纳德•科斯一样,威廉姆森选择了解决基本问题的方法,因此这项任务比之前容易很多。尽管这些基本问题出现的场景会不断演变,但它们依然非常鲜活,也就是说,它们可能会永远存在于我们身边。

  我将如威廉姆森希望的那样,尽力采用他的框架,阐明我们这个时代最紧迫的问题之一,即高科技公司在我们的经济中扮演的角色,这些公司主要由FAANG(Facebook、Apple、Amazon、Netflix 和Google)以及它们的中国同行组成。特别地,我构建了一个将威廉姆森的见解与能力理论(capabilities approach)相结合的框架,用来解决一些重大问题,例如:我们应该如何理解高科技公司竞争优势的本质?它们的商业组织/行为是否符合交易成本经济学的能力逻辑?它们的规模是否太大?应该在什么时间节点允许它们进行收购?是否应该要求它们撤资?

  在正式开始本文之前,我必须先介绍一下当前复杂且动态系统导向的数字经济。尽管威廉姆森更多地关注产业经济,但他非常清楚:之前基于资产专用性特征把交易是安排给市场还是安排给层级制组织的有关论述,在引入创新以后变得更加复杂。(Williamson,1985,第143页)尽管提出了一个令人好奇的主张,但他并没有为下一步应该如何做提供太多指导,而只是说:创新带来了特殊的挑战。交易成本经济学可以讨论其中的部分问题,但无法给出全面的解释。在瞬息万变的环境中,你可以根据快速采取实时行动的需要来解释这些功能……当时效变得至关重要时,我们不得不舍弃组织的均衡观。(Williamson,2007,第376页)他还提道:我完全赞同,构建更全面的动态分析框架将有益于交易成本经济学,但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Williamson,1999,第1101页)高科技和(数字)创新经济是一个高速运转且充满不确定性的经济(Teece and Leih,2016;Teece et al.,2016)。交易成本经济学认识到威廉姆森提出的“合同不完备性”如何放大了合同问题。高科技中普遍存在的不确定性与合同不完备性之间的联系对威廉姆森的范式至关重要,也是《市场与层级制》(1975)一书重点分析的内容。本文探讨数字经济中竞争的本质,正如威廉姆森指出的“行动往往在于细节”(Williamson,2007,第37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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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编辑:刘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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