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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的现状,世界的现状

来源于 《比较》 2020年第4期 出版日期 2020年08月01日
文|考希克·巴苏

  4.金钱与有影响力的人

  上一节我们讨论了在知识方面的一些不足。而另一个不足则是在货币政策领域。虽然经济学在一些实际领域取得了重大突破,例如如何设计拍卖机制以及如何对部门内部的供求进行微观管理,但它对宏观经济(尤其是货币政策干预)影响的理解还处在比较初级的阶段。的确,我们已经学会了应对恶性通胀,我们不希望再出现类似1946年匈牙利和1923年德国那种失控的通胀,至少在拥有成熟中央银行的发达经济体中不会出现。但是,尽管各国政府和中央银行尽其所能采取了种种政策,但始于2008年的全球金融和增长危机仍在发酵。显然,我们对宏观经济政策的影响以及金融与真实世界之间联系的理解还存在着很大差距。这是我在2009—2012年担任印度政策制定者将近三年的过程中学到的。尽管我不负责货币政策,但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清楚地看到,许多干预措施都是模仿发达经济体央行采取的政策,而没有考虑到它们的不同背景。(*14.我在最近的一本书(Basu,2015)中对此进行了讨论,我也认为有必要在新兴经济体中进行更多的实验性政策干预,这将使它们能够收集自己的数据,并利用这些数据制定更有针对性、更具体的政策。)

  造成这种缺陷的原因之一,是我们对货币在市场经济中的功能和作用的理解,不如对瓦尔拉斯一般均衡体系中实际商品和服务的理解那样深刻。一般均衡中的货币曾是20世纪80年代一个大型研究议程的一部分,但至今仍未完成。其中一个原因在于,从数学上讲这是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但是,我们绝不能因此而放弃它。在急于应对迫在眉睫的问题时,这些深刻的问题通常会被置于次要位置。但是,当全世界都在努力应对经济放缓的时候,负利率的广泛使用似乎并不奏效,事实上还产生了负面的反弹,没有哪个国家能够从中单独突围。对经济学家来说,继续开展一些基础研究是很重要的。(*15.Calvo(1996)提出了这方面的一些基本问题。)如果说从杰文斯、瓦尔拉斯到阿罗和德布鲁,构建完整的一般均衡模型大约历时75年,而均衡中关于货币的研究则是从20世纪七八十年代才正式开始的,我们没有理由因为它难以解决而放弃它。

  要了解金钱神秘的本质,我们可以看看一个非常不同的问题——影响力兜售者(peddlers of influence)的力量。随着美国总统大选的临近,出现了很多关于游说、以权谋私和腐败的文章。我记得年轻时在印度曾谈到过“有影响力的人”。那时我对某个人感到很困惑,想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有钱。他没有特殊的技能,也没有资源。他只是一个有影响力的人(我姑且叫他M)。在那个时候,要想安装电话得等上6年。如果你急需什么,你可以试着打电话给M,请求他的帮助。他会给政府的相关人员打电话,通常能帮上忙。如果有人想把孩子送进一所好学校,也可以问M,如果M同意,他可以要求校长破例收下这个孩子。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我把他作为一个有影响力的人的典范写了出来(Basu,1986)。M对他促成的事情在心里有本账。如果i需要从j那里获得某个东西,i可以通过M问j,然后,j会帮忙。这不是因为j照顾i或曾期望过需要i的特别帮忙,而是因为j知道有一天他将需要k的帮助,并且需要M向k提出请求。没有人愿意冒犯M,因为M是一个“有记忆的票据交易所”。这就是M成为有影响力的人的原因。从某种意义上说,有影响力的人就像金钱或区块链。它是信息的记录,之所以有效,是因为每个人都认为它会起作用。

  这种描述甚至模型都很简单,但将其纳入完整的一般均衡模型是极其困难的。它仍是一个有待研究的领域,这极大地妨碍了政策制定者,迫使他们依赖直觉和猜测,希望未来不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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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编辑:张翔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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