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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中的社会网络研究

来源于 《比较》 2017年第1期 出版日期 2017年01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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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 2017-01-01
本文见《比较》2017年第1期

封面文章

当期杂志

马修·杰克逊

  *Matthew O.Jackson,斯坦福大学经济学教授。本文为The Missing Links:Formation and Decay of Economic Networks一书中的一章。

1.引言

  社会网络在经济交往中普遍存在。经济学家意识到,在很多经济交往中,社会背景不再是次要因素,而是个人行为和结果的首要驱动力,由此便产生了所谓的“社会经济学”。社会网络扮演着首要角色的例子有很多,比如找工作,决定购买哪种产品,接受多少教育,以及是否要实施犯罪活动等。

  对经济活动所嵌入的社会背景的重要性,社会学家形成广泛的基本认识已有一段时间,而且格兰诺维特(Granovetter,1985)也有理有据地阐释了这一点,但是直到上一个十年,它还一直都被经济学家所忽视。经济学家已经将很多经济学模型推到极限,并发现用狭义的经济模型无法解释很多观察到的经济现象(比如持续的薪酬不平等),而用社会环境可以帮助解释,因此他们最近开始对经济活动所嵌入的社会环境产生兴趣。我们可以将此与最近兴起的对行为经济学的兴趣做类比。经济学家意识到,更深入地探索人类行为的心理基础,能够进一步丰富与经济决策制定者有关的理论模型,他们由此开始对行为经济学产生兴趣。与之类似,经济学家意识到更深入地研究人类行为的社会基础,能够丰富有关经济交往的理论模型,他们由此开始对社会经济学产生兴趣。理解这一点很重要,正是它说明了经济学对社会网络的兴趣不同于社会学。经济学家的兴趣大部分来自社会经济学的视角,他们认为社会背景丰富了经济学模型,但是其终极兴趣在于理解这对稀缺资源配置的影响。然而,与研究社会网络的文献逐渐增多一样,人们对理解社会结构本身而不单是对社会结构如何影响经济行为的兴趣也日益浓厚。这两种动机都会促使经济学和社会学的结合,但是不仅其结合点会有不同,社会学家对这些研究的支持度也会有所不同。

  在本文中,关于经济学和社会网络的研究文献,我会提供一个比较宽泛的概述。我准备通过审视这些文献的演变来展示文献中采用的研究方法和分析视角。我不打算详细描述这些文献中提出的问题以及对这些问题的解答(*1.我写过更加详细的文章。),而是探讨经济学家们希望从这些分析中获取什么,他们的研究范式如何影响了研究方法以及他们试图提出的问题,同时给出相关的研究范例。这些讨论是针对普通读者的,并没有事先假定读者对此类经济学文献有任何了解。

2.关于研究视角的一些背景资料

  首先,我要强调一些明显的事实:关于对社会背景下的经济交往所做的大部分研究都没有超出“理性选择”的框架。为了不至于偏离正轨变成对理性这一概念的内涵进行讨论,我会论述得更明确。大部分关于社会网络形成的经济学模型都建立在一些假设之上,其中一个基本假设就是参与社会网络的个人自主选择与谁进行互动(*2.关于理性选择,重点在“选择”这个词上,而不是在“理性”这个词上。尽管这些理论模型对看待决策制定有不同的看法,比如代理人是否缺乏远见,是否具有适应性,是否符合贝叶斯定理,是否对未来有预期等,但是它们一般都是以经济行为人制定决策为基础的。)。个体会建立或维持对他们有益的关系,而回避或退出无益的关系。关于社会网络形成的均衡概念、各种动力学模型以及认为经验主导行为的行为人模型对此都有描述。这种行为选择的视角将社会网络的结构和特性归因于参与者的成本和收益。这种观点并非总是假定参与者是完全理性的,或者知晓其潜在选择,也不总是假定参与者是个人而不是团体或者组织。最重要的是,这些分析某种程度上包含了一个观点,即那些能够从建立新关系或结束旧关系中获益的社会网络比不存在这种收益的社会网络更短命。除了这一点之外的结论仍然有较多争议。

  与此同时,经济交往对社会带来的福利影响也引起了众人的兴趣。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理解。首先,一旦某人开始与权衡成本和收益的决策者共事,这个人自然就想了解这种交往体系如何能良好运行。成本和收益需要仔细测算,因此应该有一个自然的度量衡来评估社会网络的形成或者变化所带来的影响。其次,人们之所以对社会环境产生兴趣,是因为忽视这些环境的模型无法解释一些观察到的现象,比如不同群体在就业和薪酬方面的持续不平等。于是,人们就回过头去研究为什么这些现象是重要的。这种兴趣经常起源于一些从公平尺度或者整体效率视角(比如一个市场能否有效运行)所做的探讨。当我们将市场置于社会环境之中来看待时,就可能有助于我们预测资源配置的方式。这就回到了对社会网络和行为进行福利主义评估的问题。

  经济学思维的另一个方面也值得注意。经济学家的兴趣往往不停留在描述是什么上,而是经常设法解释为什么事物会如其所是。虽然某个问题看起来也许不言自明,但研究者看待这一问题的不同视角常常是误解和沟通不畅的一个基本原因。对“为什么”的这种兴趣经常使人们对具体的背景细节有所舍弃,而这可能会遗漏重要的因素。但是,对抽象建模的这种偏好有助于我们洞察为什么在社会和经济网络中会出现某些规律性的现象。我将在下文中讨论一些基本的经济学推理如何有助于解释“世界真小”这一网络现象。

  以上是背景介绍,接下来我将概述相关文献。概述将网络纳入经济学的文献

版面编辑:张翔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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