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财政罚没收入的分布特征与治理建议

　　* 杨良松，西南财经大学财政税务学院副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地方财政、教育财政、政府预算。张憬，西南财经大学财政税务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地方财政。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一般项目（21BJY232）的阶段性成果。

1.引言

　　罚没收入广泛存在。从主要发达国家来看，罚没收入主要包括交通罚款、环境罚款、反垄断罚款以及各类行政处罚等类型。但发达国家的罚没收入规模较小，在财政收入中的比率也相对较低。美国将罚款（fines）、收费（fees）和没收（forfeitures）三类收入归入罚没收入，其中罚款与收费包括停车罚单、超速罚单、法院行政费用及其他司法收费，没收则涉及与犯罪相关的财产扣押。据美国税收政策中心报告显示，2021财年美国罚没收入的总额为129 亿美元，占州与地方政府一般收入的0.3%左右，其中小城市对罚没收入依赖度更高（*参见Urban-Brookings Tax Policy Center，2024.How do state and local revenues from fines，fees，and forfeitures work?［EB/OL］.Washington，D.C.：The Tax Policy Briefing Book.https：//taxpolicycenter.org/briefing-book/how-do-state-and-local-revenues-fines-fees-and-forfeitures-work?utm_source。该报告公布了美国2005—2021财年罚款、收费与没收收入的规模占州与地方政府一般收入的比率，并指出了罚没收入来源与用途，主要来源于停车罚单、超速罚单、法院收费等日常交通罚款，部分州和地方政府将罚款、收费收入直接用于法院或执法部门的运作。）。在法国，罚没收入被列入国家预算的非税收入部分，包括罚款（amendes）、制裁（sanctions）、处罚和追缴费用（pénalités et frais de poursuites）。以2021财年为例，法国国家预算净收入为2 552亿欧元，其中交通与停车罚款额为5.04亿欧元，竞争法相关罚款额为12.14亿欧元，其他独立行政机构罚款额为1.96亿欧元，其他罚款与经济处罚额为8.99亿欧元，上述各项加总后的罚没收入为28.13亿欧元，占国家财政总收入的1.10%。（* 以上数据仅为作者根据公开资料的估算。参见French National Assembly.2024.Annexe au projet de loi de finances pour 2024，Tome I，Les évaluations de recettes［EB/OL］.https：//www.assemblee-nationale.fr/dyn/media/travail-parlementaire。该报告公布了交通罚款收入、反垄断罚款收入等罚没收入在2021财年与2022财年的执行额、2023年与2024年的预算额，以及纳入国家预算的非税收入科目。法国的罚款收入高度依赖特定罚单类型，如反垄断罚款在2021财年执行额为 12.14亿欧元，2022财年实际执行额为 4.82亿欧元，数额在不同财年波动较大，部分收入通过特殊账户进行管理。）而在中国，近年来一些地方财政罚没收入异常增长，地方财政对罚没收入的依赖度上升，征收过程的趋利性执法和异地执法也引起各界的广泛关注。